GCE A-Level中文科改制以後：海外中文教育嘅書寫空間

作者：Global Kids 港講廣A-level 中文科老師 Dr. Hugo Lai

一種語言仲有冇生命力，我哋好多時會先睇仲有幾多人講、幾多人讀。但對生活喺海外嘅華人家庭嚟講，書寫往往先係最容易慢慢收窄嘅一部分。屋企可以繼續講廣東話，社交媒體亦日日見到中文，但真係需要坐低用中文寫一兩個字嘅機會，其實已經愈嚟愈少。

「識中文」同「有冇習慣寫中文」，本來就係兩回事。一個人可以每日講廣東話，但書寫始終需要另一種訓練。對海外中文教育嚟講，呢種能力亦唔會因為學生識講、識讀，就自然保存落去。語言如果缺少實際使用嘅場合，再熟悉嘅能力，都有可能逐漸退到生活邊緣。

最近新學年 A Level 開班，學生大多數都有喺香港接受中文教育，書寫能力唔需要重新建立，而係需要諗辦法維持水平。我叫學生分享暑假見聞，課堂上可以用廣東話傾得相當深入，但講到日常書寫，就會發現學生真正需要寫中文嘅場合並唔多。學校功課主要用英文，朋友之間傳訊息往往只係三言兩語，較完整嘅中文書寫通常只會喺中文課堂出現。對喺英國生活嘅香港學生嚟講，中文口語仍然可以相當活躍，但書寫所佔嘅位置，未必同樣穩固。

呢個情況亦令我重新諗起今年已經實施嘅 A Level 中文改制。Pearson Edexcel 將 Paper 1 聆聽同閱讀理解改成英文設題，學生亦以英文作答。從評核角度睇，安排有清楚理由：聆聽主要測試學生聽唔聽得明，閱讀亦主要測試理解，中文書寫能力唔應該過度影響理解部分嘅分數。

所以，問題未必係中文要求「降低」咗，而係其中一種書寫練習淡出咗。以往 Paper 1 嘅材料相當生活化，租屋、工作時間、環保、科技、家庭都可以成為題材。學生讀完或者聽完之後，要用中文回答，通常只係一個詞、短句，或者簡單整理資料。呢啲當然唔等於完整作文，但至少要求學生喺日常語境之中，寫出準確而合適嘅中文。改制之後，呢一步就改由英文完成。

中文寫作當然冇從 A Level 消失。Paper 2 仍然有英譯中，亦要求學生分析小說同電影。呢類書寫要求其實更高，但語境明顯偏向文學同文本分析。學生可以學識討論人物、敘事手法同社會背景，但日常中文短句、生活詞彙，以至一般書面表達，喺正式考核入面所佔嘅空間就相對少咗。

成年人其實亦面對類似情況。我哋每日都可能接觸中文，但短訊可以只寫幾個字，唔想打字可以錄語音；身處英國，正式電郵、工作文件同表格亦經常直接用英文。中文冇離開生活，但完整書寫，以至日常而準確嘅中文書寫，所佔嘅位置確實愈來愈細。

A Level 改制令我留意嘅，正正係呢個本來已經存在嘅趨勢。考試未必要評核所有語文能力，但當生活同考試都愈來愈少提供中文書寫嘅場合，中文課堂或者更加需要有意識咁保留一席之地。未必要每次都寫長文，有時只係將一件日常嘅事寫清楚，已經係海外中文教育之中值得珍惜嘅書寫練習。

註: 本文根據Pearson Edexcel GCE A-Level 中文科官方規格編撰